河北邢台青少年叛逆改变学校，专门教育叛逆孩子学校

　　邢台城西那座灰砖围起的院子，名字里不带“校”字，却常被家长口口相传为“改变营”。铁门开合的声响像一把钝刀，把旧日切割在外。孩子被送来时，多半带着耳机、口罩、一身尖刺，瞳孔里写着“别碰我”。他们先被收走电子产品，再被发一件粗布围裙，围裙口袋里缝着一张小卡片：今天负责给兔子喂草。
　　兔子是校徽，也是第一课。饲养棚里气味呛人，草屑沾满裤脚，有人把饲料盆摔在地上，踢得兔子四散。教官不吼，只递过去一把扫帚，说：“扫完再哭。”孩子愣住，眼泪混着尘土，扫帚柄第一次被攥得死紧。第二天，他主动添水，发现一只白兔耳朵缺角，悄悄用纱布裹好。傍晚记录册里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它疼不疼？”——这是裂缝，光从这儿漏进来。
　　厨房是第二战场。轮值洗碗那天，男孩把一摞油腻的盘子推给同伴，双手插兜。厨师长是个满脸刀疤的退伍兵，拍拍他的肩：“你俩一起洗，洗不完别吃饭。”水龙头哗哗响，泡沫漫过手腕，男孩忽然开口：“我爸也说洗不干净就别回家。”同伴回一句：“那咱俩今天都别回了。”两人对视，第一次笑出声，泡沫飞进嘴角，咸得发苦，却咽下去了。

　　夜里十点，宿舍熄灯。走廊尽头有一面“回声墙”，谁想说的话都可以写上去，匿名。凌晨两点，新来的人用马克笔描粗一行：我想我妈。第二天清晨，那行字下面多了一排小字：我也想，但先学会不让她哭。字迹不同，颜色叠在一起，像一道彩虹被拆成碎片，又被人耐心拼回。

　　每周三下午，是“家长信”时间。纸笔发下，写什么都可以，写不出就画。有人画了一只被锁链拴住的球鞋，旁边写：链子是鞋带，我自己系的。信不会立刻寄出，被投进一只透明箱，孩子们能看见它一天天堆高，像一座看不见的塔。等到满月夜，所有信被统一寄走。邮局小巴驶离大门时，操场上的孩子忽然齐声大喊：“跑快点！”——喊的是信，也是自己。
　　最狠的一课叫“盲行”。操场蒙上眼罩，仅凭前面同伴的肩膀指引，绕开障碍物。有人故意使坏，把塑料蛇丢在路上，前面的人停住，后面的人撞成一团。教官吹哨，全体摘下眼罩，发现终点处站着他们的父母，手里举着刚出锅的包子，热气在冬雾里发抖。孩子扑过去，父母却后退一步，把包子递给他们：“先喂我。”一口一口，包子吃完，眼泪也吃完。那天之后，宿舍的夜间哭声少了，刷牙池里的镜子被擦得发亮。
　　毕业典礼没有舞台，只有一圈旧轮胎点燃的火。孩子把围裙、扫帚、兔子饲料盒依次传交给下一批新人，像传递暗号。火光照出他们脸颊上的灰，也照出眼角的锋利已被磨平。走出铁门时，没人回头，却都悄悄把口袋里的卡片留给了兔子棚——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：别怕，疼是活的证明。
　　邢台这座院子依旧没有招牌，只在围墙上刷着一行淡淡的漆：引导不是拽着走，是陪他认出风的方向。风穿过兔棚，卷起草屑，也卷起孩子离开时的脚步声，一声比一声轻，却再也没有回头。